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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往事】父亲载涛的京剧逸事

本文发布于:2022-04-24 02:24:40
发布人:gary
新闻内容:

              文/溥仕

          慈禧下旨令学艺

     先父载涛酷爱京剧,究其原委,有深厚的历史渊源。后金肇兴之初,先祖努尔哈赤对待战争中被俘获的“优伶”施以优待政策令其重操旧业;康熙朝恰逢孝惠皇太后70寿辰,康熙帝在太后面前跳起满族的“蟒式舞”;乾隆帝在腊月二十三坤宁宫祭灶时总要亲自敲打鼓板与皇后同唱“访贤曲”;父亲的祖父道光帝曾经耳挂白须、身穿斑连衣、手持拨浪鼓,像娃娃一样在其母后生日时手舞足蹈,以仿老莱子戏彩娱亲;父亲的二兄光绪帝自幼入宫,深受戏迷慈禧太后的影响,也非常喜爱京剧。20世纪60年代,一位曾在瀛台陪侍过光绪帝的老太监数次造访我家,他告诉我:“被囚禁的先帝爷忧郁烦闷时就爱敲打铜锣,还能打出京剧的锣鼓点儿来。”父亲作为辛酉政变功臣之一醇贤亲王的阿哥,自然被慈禧太后另眼看待。他经常和一些王公子弟被召进宫“赏看戏”。在畅音阁和德和园的舞台上,京剧前辈陈德霖、侯俊山、谭鑫培、王瑶卿等人的精彩表演深深地吸引了父亲。特别是看到大武生杨小楼出演的《阳平关》,完全被他扮相、身段和武功所迷住了。慈禧太后发现了这一点,并见到我父亲身体健壮灵活,又听说王府老管家祥恒早就给这位小贝勒打下了武术功底,还特别痴迷武戏,于是发下懿旨,命令以演武生见长的“内廷供奉”张淇林收我父亲为徒。从此,父亲开始了正规的学艺之路。

          名角传授“真玩意儿”

    张淇林发现我父亲特别欣赏杨小楼的扮相和唱念做打,尤其佩服杨小楼不仅擅长武生戏,还能反串青衣。张淇林便和好友杨月楼谈及此事,不久,一代武生宗师杨小楼走进了涛贝勒府。师傅教得认真,徒弟学得努力,父亲完完全全继承了杨派武戏的真髓。最有代表性的是演出《安天会》时,观众竟然分辨不出美猴王是杨老板还是涛贝勒扮演的。后来,父亲还师从著名架子花钱金福,打下了靠背武生戏的基础。又向名噪一时的余玉琴学习了《贵妃醉酒》,后经梅兰芳先生指点,更是锦上添花。父亲虽贵为贝勒,却一生待人以诚,绝无贝勒爷的架子,所以京剧界前辈们都喜欢与他交往,传授一些“真玩意儿”。许多名角儿不但是他的恩师,还是他的挚友。 1922年,珍妃同父异母的姐姐瑾太妃过生日,内务府打算在漱芳斋演戏祝寿。瑾太妃提出不愿看别人的戏,只想看梅兰芳的演出。时值梅先生正在为救灾捐款义演,日程安排非常紧张,身体非常劳累,有意推辞。 正在为难之时,内务府“搬出”了我父亲去通融,恳请梅先生勉为其难。既然是好友出面相邀,重情讲义的梅先生爽快应允,在宫内连演《游园惊梦》和《霸王别姬》。事后,瑾太妃感慨地对身边人说:“随先太后看了几十年戏,从未看过这样的好戏,以前看的戏都算是白看了。”1940年,我和三哥溥侒之女金霭瑛相继出生。当时日本侵华,家境亦每况愈下,但是父亲仍然决定为我们小叔侄二人合办一个满月庆典。虽然父亲自己没有登台,却邀请了尚小云和张君秋先生为“满月”增光添彩。从此以后,涛贝勒府的戏台就闲置起来,戏楼内成了堆积杂物的仓库,戏台成了我们小孩子摸爬滚打的场地。

          给李万春说猴戏

    父亲有一位得意门徒——李万春。一年,以演净脸戏见长的李永利携子进京演出,听说有个小孩儿演《闹天宫》有模有样,父亲于是带着好奇与猜疑前往戏园观看。剧终散场后,父亲直奔后台找到李永利说:“李老板,您这小子演得不错,有出息,我给他说说猴戏吧。”李永利先生知道我父亲从一代宗师杨小楼那里得到了真传,对猴戏研究有独到之处,连忙叫11岁的李万春给我父亲跪下叩头拜师。从此,为了一出猴戏,父亲给李万春“说”了三年。他按照自己练功习惯,要求徒弟一样做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把武术的基本功都放到教授的内容中。从“手、眼、身、法、步”到道白、唱腔、“把子功”等杨派艺术特点和诀窍无一遗漏地传授给了这位小徒弟。其间,我父亲不止一遍地叮嘱徒弟:“舞台上的孙悟空是个艺术形象,我们人演猴,不能完全模仿山林中和动物园里的真猴。要从‘美猴王’的‘美’和‘王’二字里体会孙悟空的舞台形象该有什么特点。你看天桥耍猴的,那猴只是个逗乐的小丑。要从服装、动作、勾脸等方面表现出‘美’来才是。孙悟空既然是敢与玉皇大帝天兵天将挑战的猴王,就要有舍我其谁的王者霸气,当然还不能完全丢掉猴的动物属性和特征。”经过艺术实践和磨练,李万春果然从我父亲手里继承了杨派猴戏特点,并有所发挥和创新,得到行家认可,取得成功,观众送给他一美名——活猴王。 五六十年代,李万春剧团经常在前门外珠市口路南的民主剧场演出。父亲看到《北京日报》登载该剧团上演《十八罗汉斗悟空》,心想准是徒弟排练的新戏,没准儿还创造出新“玩意儿”呢,让我赶忙去买票陪同观看。记得参与演出的还有其弟李庆春、其子李小春以及鸣春社的众多演员。开场没有多久,没料到台上的孙悟空还真是火眼金睛,他竟然发现了师傅在观众席里。一会儿的工夫,我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原来是李永利先生。他悄悄蹲在我父亲身旁低声说:“您的徒弟不忘师恩!”还送上一袋水果。

          为张君秋“做参谋”

    还是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父亲的忘年好友张君秋率剧团排演同样是反映清宫历史内容的新戏《珍妃》。得到消息后,二人在电话中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几天以后,慈禧太后喜爱的御前女官裕容龄(我父亲尊称她“老姐姐”)造访我家,与我父亲一起接待了张君秋。父亲仔细向张先生介绍了自己的兄长光绪皇帝如何胸怀维新壮志,却遭西太后的无情扼杀,如何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无比苦闷悲痛。特别详细介绍了随同五哥载沣、六哥载洵同谒光绪帝时,见他望着三个年幼的弟弟而伏案垂泪的情形。容龄姑姑当年与其姐德龄随侍西太后左右很长一段时间,了解很多外人不知的内情,便向张先生讲述宫中旧事、帝后们的日常起居以及宫廷礼仪等。谈兴正浓时,父亲还把存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满族两把头饰、花盆底鞋(大概还有一个文官佩戴的补子,记不清了)送给张先生,说是置办戏装时作个参考。后来张先生出演《珍妃》,获得了成功。

          与李万春“抢”把子

    1956年,经民革中央主席李济深介绍,父亲加入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旋即当选为中央委员。他积极参加民革的一切活动,公务之余又成了以楚溪春为队长的民革京剧队的活跃分子。

    春节将至,民革京剧队准备排练一些大戏来慰问北京市军烈属,初步定的压轴戏是父亲的保留拿手戏旧本《安天会》。多年不演猴戏的父亲听说后激动不已。为了排练,他和我一起到前门鲜鱼口内路南一家专做戏装道具的商店去。刚进店门,他一眼就认准了立在柜台内的两根把子,一根藤子、一根缠裹着蓝白相间的布带的白腊杆子。“这两根我要了。”“对不起,这货有主儿了。”“谁定的?”“李少春李老板。”“那我更要了,少春来你就说我抢他的货了。”不等店主再言语,父亲付了款,还在一张纸条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我们走出商店时,店主还在柜台里发愣呢。没过两天,父亲接到一个电话,是李少春先生打来的。我在旁边听到双方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少春先生说:“要是知道您老排《安天会》,这把子我就该给您送到家里去。”

    后来民革中央领导发下话来,意思是载老年岁大了,扮演武打戏中的孙悟空不合适,会影响身体健康。时间紧迫,京剧队立即开会决定改排《龙凤呈祥》。楚伯伯知道我父亲早年练过架子花靠背武生戏,便请他饰演戏中活不多不太累的张飞。父亲得知后只说一句话:“让我演什么都行,就是得让我上台。”

    春节慰问演出在全国政协礼堂举行,偌大的礼堂里,楼上楼下坐满了受邀的军烈属和他们的亲友。人们早就听说这台戏的演员阵容非同一般,个个都有来头。特别令人注意的是在观众中和后台里出现好多闻讯而来的京剧界行家里手。

    我在化妆间里陪着父亲,忽然进来两位中国京剧院的青年演员,他们见到我父亲就高声叫道:“师爷爷好!”正在闭目养神的父亲吓了一跳:“您二位是……”“我们哥俩的祖上给您老说过戏,姓余,今儿个由我们伺候您。”父亲想了想说:“莫不是早年教我《贵妃醉酒》余玉琴师傅的后代?”“正是,听说您老最近血压偏高,我们哥俩小心着点儿。”可是,麻烦就偏偏出在了这“小心”上了。扮装时,余氏兄弟怕我父亲头部难受,没敢用力勒紧盔头。演到张飞上场时,一个“嘣噔仓”,盔头竟被抖动了下来,一场未结束的张飞亮相赶紧落下帷幕。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意外的发生竟使全场鸦雀无声。当下一场再次出现张飞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余氏兄弟一再向我父亲表示歉意,父亲却笑着说:“你们是关心我,心疼我,怎能怪你们呢?”接着告诉他们:“这要是在过去就会响起倒好,你们看现在的观众多好啊!”

    这次慰问演出虽然有美中不足之处,但是父亲深深感受到台前幕后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尊敬他、爱戴他。至今我仍然保存着那两根从李少春先生那里“抢”来的把子,有时和孙子耍弄耍弄,算作对父亲载涛钟情京剧的怀念吧。

2022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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