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沈阳城的秋夜,空气温凉湿润,秋虫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在远离城市中心的北郊,夜色漆黑,悄无声息,只有星光在眨着眼睛。大片的高粱、苞米静立在黑暗之中,一切者显得那样的静谧,深邃。
柳条湖东边,高高的路基上一条铁路在星光的映衬下发出淡淡的幽光,像长虫一样向远处伸去,这就是日本人控制的南满铁路。铁路四周没有一点儿光亮,西边不远处法轮寺古塔及百年老榆树,影影绰绰,形如鬼魅,一切都显得阴森怪诞。
就在这在万籁寂静的暗夜之中,晚上10点多钟,突然,一道白光闪动,轰地一声巨响,大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响声划破了夜空,南满铁路柳条路段的铁路被炸毁了一段。
紧接着,一阵排排炮弹从文官屯射向北大营方向,炮弹在北大营上空及周围爆炸轰响。在几百发炮弹轰炸之后,一队百十来人的军人在夜幕下冲向北大营,一时间枪声大作。北大营的官兵正在休息,自遭到炮轰之后,一时大乱。纷纷起来穿衣服,操家伙,开始了零星的抵抗。时间定格在1931年9月18日,晚上10点20分。
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了。
考察这段历史,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根据后来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大量的证词,还有日本战犯的供词证明,所谓的“柳条湖事件”就是日本人自编自演,贼喊捉贼的一场闹剧,然后以此为借口,炮轰北大营,占领沈阳,进而占领东三省。
1931年9月18日晚10时许,日本关东军岛本大队川岛中队河本末守中尉率部下数人,在沈阳距北大营南边不到一里地的柳条湖附近,将南满铁路一段路轨炸毁。为了掩人耳目,日军在此布置了一个假现场,他们在头一天枪杀了三名乞丐,让他们穿上中国士兵的军装,炸完南满铁路的第二日,他们请来了记者,任其对摆放的三具尸体拍照,说是中国军队破坏了铁路,并在报纸上大造舆论。
随着柳条湖南满铁路的一声巨响,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即向中国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发动进攻。11时30分,日军先后由营垣西、南、北三面进占营堤,并用机枪、手榴弹杀害东北军,因不准抵抗,东北军“士兵各持枪实弹,怒眦欲裂,狂呼若雷,群请一战”。而日军闯入营房时,因为没有遇到还击,见人就杀。有的原地待命,仍躺着不动,竟被日军活活杀死在床上;有的人从枪库中取枪冲出营房,但仍不敢擅自开枪,被日本兵追着开枪杀死,其状惨不忍睹。
620团团长王铁汉,听到枪炮声后,从家骑马赶到军营,接到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中将参谋长荣臻“不准抵抗”的电话,虽然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王铁汉无奈命令2营从东面撤走、第3营及团部由墙突围。突围时遇到日军火力阻击,3营9连官兵立即猛烈还击。其他各连也相继赶到,与日军展开激战,将其火力压制下去。趁此机会各连队相继越过壕沟离开营地。与此同时,第2营也从东面突围出去。王铁汉的620团是最后撤出北大营的,时间大约在后半夜5时左右。19日拂晓,日军占领北大营后,将东北军遗留的军械、钱款抢掠一空,然后丧心病狂地将北大营付之一炬。
5时半,东北军第七旅退到沈阳东山嘴子的东大营。日军占领北大营,战斗中东北军伤亡三百多人,日军仅伤亡二十四人。
日军独立守备队向北大营进攻的同时,关东军第二师第3旅第29团向奉天城攻击,至9月19日10时,日军先后攻占奉天、四平、营口、凤凰城、安东等南满铁路、安奉铁路沿线十八座城镇。长春地区的东北军自发反击,战至次日,长春陷落。
9月21日,日军第二师主力占领吉林。10月1日,东北军黑龙江洮南镇守使张海鹏投敌,且奉日军命令派出3个团进攻齐齐哈尔。10月26日,关东军第二师第29团占领四洮铁路沿线主要城镇。11月4日,关东军嫩江支队攻击嫩江桥北守军。11月19日,日军攻陷齐齐哈尔。
由于张学良一再坚持“不抵抗政策”,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整个东北三省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日军占领,日本对东北三省的大规模侵略强烈地震动了中国社会,也震惊了世界。
然而损失也是巨大的,一伙强盗终于打开宝藏的大门,而“不抵抗”命令就像是“芝麻开门吧”打开宝库的密码。
在军事装备方面,东北军在“九一八”事变中损失了大量武器装备。具体来说,沈阳兵工厂丢失了步枪约十五万支,轻重机枪三千多挺,手枪二千六百支,大口径炮一千多门,迫击炮二千五百余门,子弹和炮弹的数量更是难以计算。此外,东北军还损失了近三百架飞机和十二辆坦克。还有银行方面的黄金,大量银元,各类债券等,都被抢掠一空。
人员伤亡方面,东北军在”九一八”事变中遭受了重大人员损失。东三省的十六万五千正规军和非正规军中,有的彻底失去战斗力,有的投降成为伪军,还有的死于不抵抗政策。尽管有部分东北军选择抵抗,但东三省的国防已经彻底崩溃。
资源损失方面“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的资源损失巨大。东北三省的钢铁、煤炭、黄金、铁路和电力被霸占。日本侵略军大肆抢掠这些资源运回国内,导致东北三省的经济和军事能力受到严重打击
对于张学良的不抵抗,东北父老是异常气愤的,痛恨这个无能而又风流的浪荡公子。当时的政治活动家、教育家马君武先生悲愤地写下一首七绝,发表在报刊上,以痛斥小六子的卖国行为,他写到:“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最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那管东师入沈阳。”
二十多万东北军啊,竟然对不到两万人的日军不敢抵抗,多么可悲呀。
有五代十国花蕊夫人的一首诗为证:
述国亡诗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二十万东北军难道说没有一个是男儿吗?竟然打不过区区不到两万人的日军,原因当然是很复杂的,其中高层领导人害怕轻启战端是主要原因,小六子要保存实力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不管怎么说拥有二十多万精锐部队的东北军,竟然不进行抵抗,轻易将东北拱手相让。天理昭昭,谁是罪人,历史是清清楚楚的。
“九一八”事变发生之前的当年5月,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和奉军特务机关的花谷正少佐等战争狂人开始秘谋具体的事变计划。
这场由日本内阁计划,关东军司令部制造的“九一八”事变,是由来已久的。日本对中国早有野心,近代以来,日本对中国频频侵犯,特别是它发动了甲午海战,清廷战败,割让台湾、澎湖列岛等,吃到了甜头。又在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进一步侵略中国,日本是八国联军中的一员,在中国犯下滔天罪行,夺走四亿两白银。从此,日本的野心进一步膨胀,妄图独占中国,进而称霸世界。
日俄战争之后,日本的势力逐渐进入东北,其妄想霸占中国的野心日益明显了。1927年年7月25日,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向天皇奉上了那道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折”,全称为《帝国对满蒙之积极根本政策》。其中写道:“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可以说是很直白地提出了日本侵略的总战略。
但是奉军的首领张作霖是挡在他们实施罪恶计划的绊脚石。在张作霖成为东北王的过程中,没少借助日本人的力量。借的东西总是要还的,那就是日本人不断地向张索取各类好处,如矿山、森林、煤炭等资源,不仅如此,还要张作霖听命于日本人的摆布,而这对于张来说是办不到的,于是二者产生矛盾。最后日本人产生杀机,对张作霖必欲除之而后快。此后日本人终于制造了皇姑屯事件。
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30分,时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大元帅的张作霖乘坐专列经过京奉、南满铁路交叉处的三洞桥时,火车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炸药炸毁,张作霖被炸成重伤,回到大帅府后,于当日死去。这就是震惊中外皇姑屯事件。
这次事件是由日本内阁授意,奉天特务机关长秦真次、土肥原贤二参与策划,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中将下令,由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大佐具体制定的谋杀详细计划和亲自实施的谋杀行动。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服从国民政府领导。国民政府在形式上完成了统一,这是日本人所始料未及的。
炸死张作霖后,除掉了绊脚石,于是日本人又开始对于中国的进一步侵略,进而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而“九一八”事变,则是侵华战争的开始。
“九一八”事变当夜,住在东山嘴子陆军训练学校(实际上是宪兵学校)的裕诚和他的同学们,都没有睡好觉,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在西北方向传来了枪声,而且这枪声越来越厉害,先是炮弹的爆炸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接着是机关枪和各种枪械的射击声。有人站在高处向西北方向瞭望,只见火光冲天,巨大的火团不断地闪现着,映红了半拉天空,枪炮声一直到第二天5点钟,才逐渐平息。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守卫部队与胡子打起来了,有的说可能是士兵开小点差,正在抓人。还有的说,也许跟日本人打起来了,因为最近他们活动的很猖狂。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裕诚在不安中勉强睡到天亮,发现今天没有吹起床号,王教官也没有来,东大营那边现在也没有了操练声和学员的喧闹声,官兵们不知开到何处。城里边不时传出枪炮声,特别是东塔机场那边,枪声还是很是激烈,整个城里头,一整天枪声都没有断过,看来真是发生大事了。已经连续三天,学校方面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人上课,学员们也不敢乱动,只是私下里议论而已。一切者仿佛静止了。
裕诚已经十七岁了,大高个子,白净的脸庞,大眼睛,那目光特别有神,给人已刚毅果敢的感觉。他上军校已经一年多时间,在此时间,除了训练,上课以外,就是读书看报,思想上逐渐成熟起来,对于日本人在中国的种种表现很是气愤。而一些老师,特别是王希维教官对他影响最大。
王教官毕业于国立北京师范大学,接受新式教育,在北京亲自参加了民国八年的“五四运动”,他对于日本人特别反感,这对裕诚是有巨大影响的。
裕诚总是为自己曾经的满人皇族血统而烦恼,觉得满族完蛋了,自己也会受到影响,将来不会有什么好前途。为此,王教官多次与他谈心,告诉他事在人为,只要自己努力学到真本事,到时候是会有用的。现在已经是民国时期,不会有什么株连九族的事情了,社会上不会歧视满族的。并告诫他要多学、多看、多观察,少说话,不要沾染恶习,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好青年。王教官的话,使裕诚心里亮堂多了,所以他的学习热情是越来越高。
第四天上午10点多钟的时候,训导处发出通知:鉴于城西北的北大营被日本人占领(实际上是日本人攻打北大营),东塔机场也被日本人占领,学校与上级长官无法联系,学校暂定放假七天,待事情清楚后,再行开课。
没啥说的了,上不了课,回家吧,裕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望父母了,即便是今年暑期,在家也没呆几天,与同学到外边去考察。现在要回家了,也是挺高兴的。接到通知之后,收拾一下东西,与同寝室的毓杰、王国春、刘兴政告别,一个人兴冲冲地往家走去。
永安区现在焕然一新,从高道口下来到永安区这一段路,新铺的沙子掺水泥的路段,没有尘土,给人以爽快的感觉,北大道南边安装上木头电线杆子,晚上有了路灯。大道两边店铺林立,店铺的门脸大都贴上了马赛克,有浅黄色的,有白色的,还有粉色的,天蓝色的,呈现一派五彩缤纷的颜色。还有卖熟食的,卖菜的,卖服装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
裕诚于这天午后回到原先的平化学校小楼,小楼外边是半包围形状的平化学校的平房教室,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跑动。溥珊五叔现在仍然是上午上课,下午管账,间或替庆校长照管房产,(斌三爷庆素慨父亲的房地产,从大元街以东,大御路以北,后道以南,中长线铁路以西为斌家的土地,房舍达数百间以上。)
他在一楼用了两个房间,每个房间在靠南窗户那边都盘了火炕,屋内也扯上了电灯,这在当时是不多见的,两间宿舍一间是保姆柳嫂和两个孩子住,一间是溥珊两口子住,另外二楼还有一间用作管理房地产的办公室,一间用来存储会计账簿,房地产登记簿、合同、契约、各类票据等资料。
在小楼的外边窗户前边的地方还接了一间厦子,用来做饭。
“我讷,我回来啦,给你请安了。”看见母亲,裕诚高兴地喊到。
小容五婶一见二儿子回来了,甭提多高兴了。“裕诚回来啦,哎呀不用请安了,怎么放假了吗?好像又长高,你是怎么回来的,一直走回来的吗?”五婶接二连三地问。
“没放假,大前天北大营那边打了一宿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天没上课了,今天早上学校通知放假七天,我就回来了,一直走回来的,没事的。我讷,看你一脸憔悴的样子,是不是累的呀,以前我的我讷那么漂亮呢,现在呢,那什么…,那什么,有点缺少光泽了。”裕诚有点吞吞吐吐地说。
“唉,你讷的漂亮是谈不上了,一天天地柴米油盐,烟熏火燎的,又有两个小孩子,漂亮不起来了。你阿玛又指望不上,东跑西颠地,总也不着家,家里的事,只能自己干了,唉!”小容五婶坐在床边上叹了口气。
“我讷不要着急,等俺毕业了,找一份好差事,给你挣钱,然后雇人照顾你,那就不累啦。”
“那当然好啦,还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呢。”
“怎么没有,一定有的。”
“好,好,一定有,如果有工作就好了,别像你二哥,给东关老裕家了,老也不回来看我,现在可能工作了,也没见人影,你说你二哥啊。”
“我二哥确实很少见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有时饭也不吃就走了。”
“但愿你和你弟弟别像他,还有两个小不点儿,都别像他。去吧,到隔壁看看你小弟和小妹吧,这两个小玩意儿,真累人哪。”
于是五婶领着裕诚走过去来看弟弟、妹妹。
“这是柳嫂,请来看护你弟弟、妹妹的。怎么样,他们两个是不是又长大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好,柳嫂,麻烦你了。”裕诚对柳嫂说。
“哟,这就是你家二小子呀,好干净的小伙呀,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五婶啊,你真有福气呀,你的儿子长得一个比一个好。”
裕诚被柳嫂说得不好意思了,脸腾地红了。“哪里呀,哪里呀。”小容五婶也很谦虚地回答着。
小儿子裕权坐在地上玩耍呢,见讷讷来了,马上张开小手要讷讷抱抱。五婶抱起了小儿子。
老丫头裕馨在炕上正睡觉呢。裕诚摸摸妹妹的小手,很是喜欢,这是父母唯一的女孩,宝贝疙瘩呀。看着裕馨那粉嘟嘟的小脸,觉得真是太好看了。
“来呀,小弟,让哥抱抱。”
你还别说,小弟弟一丁点儿也不认生,马上张开小手,让三哥抱他,显得很亲热,小容五婶乐得够呛。
掌灯时分,溥珊回来了,看见了裕诚,一脸的疲惫一下子都不见了。
“裕诚回来了?真不容易啊。”
“阿玛回来了?给您请安了。”说着,哈腰行礼。
“啊,在家里就不用请安了,那都是老礼,以前给人请安都是左右手拍袖,甩袖屈膝单跪,后来改用抱拳问安了。现在更简单了,握手问好就行啦。对了,我今晚没事,咱们下馆子去吧。”溥珊高兴地说。
“要不咱们还是在家吃吧,没必要花那些钱的。”裕诚很认真地说。
“不中,你这二小子老也不在家,冷不丁子一下子回来,咱们还不乐呵乐呵呀?花点钱也是值啊”。
“上哪家呀?”五婶问,
“就去天香池对面的东庆春饭庄吧,他们家的溜肥肠最拿手,烧蹄筋也不错,就去他家吧。”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都去呀,让柳嫂带着小的,你领着裕权,咱们一齐去啊。”溥珊说。
“还是我抱着我小弟吧。”裕诚抢着说。
裕权听说哥哥要抱他,马上伸着胳膊说“哥抱,哥抱。”把大家都逗乐了。“好,哥抱。”于是裕诚从五婶手里抱过来弟弟,一家人向饭店走去。
东庆春饭庄坐落在天香浴池的路东,是地道的东北菜馆,来到门前一看,车水马龙,食客很多。跑堂的看到溥珊一家子来了,知道是常客,赶紧过来招呼着,领到一个包间,沏茶,拿菜谱,那叫一个周到。溥珊略看一下,点了六个菜:焅大虾、焦溜肥肠、海参烧蹄筋、炒面筋、肉片红蘑,雪野蕻炖老豆腐。鸡蛋甩袖汤、两屉牛肉蒸饺。又烫了二两老白干,一瓶桔味的果子露。
一会儿酒菜齐了,裕诚给父母各酙了一盅酒,自己倒了一杯果子露。
“你没学会喝酒啊?”溥珊问。
“没有,有的同学开始喝酒了,我没有跟着学。”裕诚回答。
“那也好,现在是学习阶段,将来独立了,做为男人,喝点酒是成熟的标志,对身体也有好处”,裕诚点点头。
“来,咱们举杯,为二小子回来干杯。”溥珊举起酒杯说。大家举杯干了一口。
“以前,我也不喝酒,现在事情多了,各种交往也多起来,慢慢地也就喝上了。来,吃菜吧,这家的菜烧得不错。”溥珊说着,给裕诚挟了一口菜。用满是慈爱的目光看着儿子吃下去。
“大前天发生的事,基本弄清楚了,说是奉军有三个士兵把柳条湖那旮瘩的南满给铁路给炸了,然后日本人把这三个人给打死了,为了报复,开始攻打铁道附近的北大营,并放火给烧掉营房,奉军全部跑掉,说是小六子张学良不让抵抗,怕事情闹大发。全城没有了奉军,日本人开始发疯,他们又占领了东塔机场、省政府、电报大楼、电话局、电台、又抢了银行,打砸了东北大学,简直是没说没管,无法无天了,现在到处都飘动着小鼻子的膏药旗,过去是俄大鼻子来闹,现在是小鼻子又来闹,咱们的军队还不顶事。原先说是奉军炸毁了南满铁路,日本人生气进行报复,我看这八成是日本人故意制造的事端,找茬打仗吧,进而占领沈阳,唉,这日子没法过了。”溥珊又喝了一盅酒,想起当前的形势,一股忧伤之气涌上来,不免说了一堆不满意的话。
“二小子刚回来,说那些丧气话干啥呀?就不能唠点别的呀。”小容五婶有些埋怨地说
“我也是想到什么赶上了就说出来了,好,不说了,咱们喝酒吃菜。”
这功夫,柳嫂赶快吃完了,领着两个小孩子到外边大厅去玩。
“让你读宪兵学校,赶上现在这档子事,也许是我的错,我本来打算让你读宪兵学校,然后在军队当个宪兵,或者在城里当个警察什么的,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将来也好有个前程,别像我混了一辈子,也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就是生活罢了。只不过这些年我经历了许多事情,在枪林弹雨中经历过生死,现在也看淡了人生,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人生刚刚开始,我过去吃过的苦不能让你再吃。你二哥过继给老裕家,人家养了他那么些年,我不能忘恩负义再让你二哥回来呀,所以咱们家的指望就是你了。”溥珊有些感慨地说。
“过几天回校后,看看能否继续上课,如果不行,就回来吧,现在日本人把什么都占了,这宪兵学校怕也好不了哪去,肯定也要被控制的,你就做两手准备吧。“
“阿玛,我还是想好好念书,给您老争口气。除非学校解散了,不管是被日本人控制,或者仍然由我们的人继续上课,我一定会好好念书,学点本事。”裕诚也信心满满地说,他要为家里争气,让父母放心。
“行吧,谁也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啊,回去之后,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溥珊也没有底气地说。
“好的,阿玛。”
这天晚上,大家伙吃了一顿很好的团圆饭。父母都很开心,裕诚更是体验到了回家的温暖,带着这种温暖,七天以后,裕诚返校,开始了新的历程。
(未完待续)
撰稿:肇洪斌(恆)
爱新觉罗宗谱网
2026年5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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