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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浮尘(连载二十一)

本文发布于:2026-06-04 06:04:13
发布人:gary
新闻内容:

                                                                   二十三

       日本人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后,仅仅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占领了东北全境,又从旅顺把逊帝溥仪弄到长春,于1932年3月1日,在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土肥原贤二等策划下,成立了傀儡政府“满洲国”。溥仪任伪满洲国执政,国号“大同”。

       3月8日,溥仪在所谓的首都“新京”(长春)正式宣布就任“满洲国执政”,同时任命了各“府”、“院”、“部”的负责官员,“满洲国”宣布正式成立。9日,溥仪举行了就职典礼。10日,同日本签订密约。其中板垣征四郎任奉天特务机关长、“满洲国”军政部最高顾问。但是军事方面是由关东军来控制的,当时关东军的司令官是本庄繁陆军大将,后来是武藤信义元帅、1933年7月武藤死后是菱刈隆大将。

       3月2日,日本驻“满洲国”特命全权大使武藤信义和“国务总理”郑孝胥在长春签定《日满协议书》。日本政府发表关于承认“满洲国”的声明,宣布承认“满洲国”。“国务总理”是郑孝胥、“财政部长”是熙洽(满人)等。

     

       “满洲国”拼凑起来,还得有军队,于是又成立了军事部,总顾问是日本人多田俊,中国人由参议府议长张景惠兼任总长。参谋司司长一职由李盛唐、张大任等人担任。伪满的军事力量,由“满洲国军”、“后方警备”、“治安维持”三部分组成,由日本关东军控制。

任命原东边道镇守使于芷山为伪奉天警备司令部司令官,由日本陆军工兵少佐菅野谦吾任主任顾问,驻奉天市(沈阳市)。

伪宪兵总团在组织上隶属军事部,其总司令部相当于军管区司令一级。杨镇凯、关成山等曾任司令官。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宪兵司令陈兴亚与其他东北军一样跑掉了,后来他跑到天津做了寓公。陈司令跑了,日本人取而代之,成立关东宪兵司令部,迁入沈阳,将分队改编为两个宪兵队基地,并从日本调来更多宪兵,此时人数达到五百多人。任命奉天地区警备司令部司令于芷山、参谋长满良管理禁卫军、靖安军、宪兵。

“九一八”事变的第二个月,日本浪人和田劲为了配合关东军占领东北,在沈阳大东边门外原奉天兵工厂工人宿舍旧址,设立了司令部。搜罗日本退伍军人和东北军的流散军官作为骨干,在沈阳、辽阳、海城等地招兵买马,建立一支伪军,最初叫“靖安游击队”,和田劲自任中将司令,美崎丈平任参谋长。首先成立第一步兵游击支队,下设两个营九个连,队长是石光宪一。接着又成立第二游击支队、骑兵游击支队、炮兵队等。又于第二年并改名靖安军。靖安军袖头上缝有红布,故人们称其为“红袖头”。

1932年10月,和田劲被撤换,改由士官学校第十六期毕业的藤井重郎接任。这时的兵力已经拼凑到三千多人。伪靖安军的来源大部分是从沈阳、辽阳、海城招募的散兵游勇和无业游民,素质极为低下。他们拿着日本人给的钱,到处“讨伐”抗日武装,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平日里欺行霸市,干尽了干事。

裕诚回到陆军训练学校以后,又过了十多天,学校仍然没有上课,大家都等得心焦,不知道怎么办好。听说宪兵司令陈兴亚将军早就跑到天津,宪兵队是完犊子了,现在没人管理。学校的校长已走人,不知去向,一些老师、教官也已走掉,就连王希维教官也要走,临走时他告诉裕诚说:“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日本人野心不小,现在正在到处攻占东北的城市,东北怕是不保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还要侵占全中国呢,我要回河北老家去,找能打日本人的队伍去,为这个苦难多病的国家尽一份孝吧。裕诚,你是个好学生,有思想,有钻劲,将来国家会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啊。”裕诚有些恋恋不舍地问。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的,也许血染疆场,见不到面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我心中都有国家,为国捐躯,或者侥幸活下来,我们师生的缘分是永远不断的。你要好自为之吧,为师希望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现在日本人可能要接管这所学校,把你们变成他们的工具,真为你们的前途担忧啊。”

“放心吧,王教官,我的恩老师,我会把握好的。”裕诚坚定地说。

当天晚上,王教官走了。

10月中旬,这座培养宪兵军官的陆军训练学校终于被日本人接收。新来的日本校长叫和田劲,一位没有什么文化的日本浪人,他已经组建拼凑了一支宪兵队伍,正在到处招兵买马,为日本占领东北效力。中国校长叫于芷山,他本身是奉天警备司令,现在身兼两职。和田劲对这所军官训练学校很重视,他认为,通过改造,让这些学员为自己所用,他们有文化,可以担任校尉之类的军官,指挥靖安游击队,讨伐反抗日本人的土匪武装。所以,待日本人在奉天站稳脚步后,便开始着手接管军官训练学校,并给予改变之。

这一天,十多位日本人、中国人,在全副武装士兵的簇拥下来到学校,为首的就是和田劲,还有于芷山司令、警备司令参谋长满良,和一大帮军警、宪兵官长。

满良找到一位没走的教官叫许铁宾,让他召集大家到操场上开会。“下面请奉天警备司令兼我们学校校长于长官训话。”许铁宾说。

“诸位学员,你们好!其实都是一样的,不管谁是校长,不管谁来教你们,你们还是学生,学生嘛,就得好好学习,认真训练,将来与国有用。你们都知道,我们是落后的国家,由于满清的统治、军阀的统治,把国家弄到这种地步,民穷国弱,文化上还落后。现在日本友邦来了,他们真心地帮助我们,让我们改变落后面貌,把国家建成强大起来嘛。那个,你们就要听友邦校长的话,不要浪费时光嘛……”

于校长还要说,满良近前耳语几句。于校长马上说:“下面请和,和,和田劲校长讲话。

“米拿桑,昆你机哇。”(大家好)

“大家好啊,我就是你们的校长了,我们前来帮助你们,让你们先进起来,不再落后。”和田劲,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训话,不用翻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叫中村石雄,今后就是你们的教官,帮助你们训练,改变生活习惯,成为专门的人才。中村训练非常严格,他是军人出身,所以有一套经验,相信大家能够配合,完成训练项目。学校的日常管理也是由中村教官负责,他是很有管理经验的,希望大家能很好地配合。”

中村石雄上前哈腰致意,口中哈伊!”、“哈伊!”地叫着。这是一个矮胖的家伙,络腮胡子,满脸横肉,小眼睛,给人的印象非常不好。

介绍完中村石雄后,和田劲又讲了半个钟头的话,无外乎日满友谊,日本今后要帮助东北建立美好的家园乐土,日满亲善等等虚无飘渺,自我陶醉的话,然后又说了句“沙优那啦!”(再见!)结束了讲话,在众人的跟随下,开始向校舍走去,他要看看学校的具体情况。学生们则作鸟兽散,回到寝室。

第二天4点钟,一阵尖厉的哨声响过,学员们快速起床,到操场开始跑步,6点结束跑步,回宿舍整理,7点吃早餐,8点钟,进行一上午的军事训练,主要包括立正、稍息、转身、行进、齐步走、正步、跑步、踏步、报数、对长官的敬礼、俯卧撑等。下午上课,有历史课:主要讲满洲历史、亚洲历史、日本国史;思想课:讲中国的仁义礼智信,皇民思想、日本天皇与满洲亲善;军事课、枪械课等。

开学一个月后,中村石雄的劣根性逐渐暴露出来。首先体现在伙食上,学校食堂分两部分,一边是日本教官和学员打饭,饭菜有精米白面,肉菜,寿司什么的。一边是中国教官及学员打饭,饭菜有黑红色的高粱米饭、苞米面参豆面、咸菜、少油的雪里蕻炖豆腐等,很少有肉菜。这一方面是日本军方规定的,满洲人(实际上是中国人)、日本人是不能平等待遇的,另一方面,也是中村克扣军饷所致,贪污下来的军饷用作自己的消遣,如投资工厂、嫖妓、吃喝等。

这一切都是中村石雄管理学校之后开始的,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不管是中国教官还是学员,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是私下里发发牢骚而已。

在军事训练上,中村的作法更是严格的要命,可以说是严酷。每天的十公里跑步,外加越野、跨障碍训练,俯卧撑训练,学员们都累得筋疲力尽,叫苦连天。如果完不成训练,就要遭到打骂责罚。中村手里拿着军棍见谁没有做好,便轻则二三下,重则五六下,把人打得半死,十几天不能消肿。他瞧不起中国人,他觉得中国人肮脏,麻木无知,只有大日本帝国是亚洲的救星。对于这些中国人一定要严格管教,训练,让他们为帝国使用。所以他的嘴里经常“八嘎”(混蛋)、“马路达”(木头)、“要西它泥”(贱民)不离口,骂人,打人是常事。

谁要是稍有不满,那就是有反日思想,他马上就叫宪兵队来抓人,而这个被抓的人,往往是一去就没有踪影,据说是送到煤矿去当劳工,大家都知道,当劳工十有八九是累死、或者冻死、饿死。

在中村石雄亲自监管下的严酷训练已经进行一个多月了,由于伙食不好,加上天寒,训练程度过大,学员们已经吃不消,经常有人生病,有的甚至卧床许多天。但是中村倒是有事做了,几乎天天督促学员上课,学员稍有迟缓,既被毒打。

中村发现耿柱子学员没有完成六十个俯卧撑,他过来二话没说,就是一脚,踢在耿柱子左肋上了,因为用力过大,耿柱子疼得趴在地上打滚,中村见状,越发生气,“起来,快快起来,你个伊奴西(猪)”,就完又操起军棍猛打耿柱子。可怜的耿柱子没吭几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嘴角流出了鲜血。中村见状,又踢了几下,“起来的,起来,伊奴西。”中村自知惹了大祸,嘴里嘟囔着,也许是心虚吧,在学员们的怒视之下,快步地走掉了。

裕诚见状,忙叫同寝室的毓杰,王国春、刘兴政等同学过来抬人,他们把耿柱子抬到了卫生室,卫生室的日本医生看了一眼,又听听心脏,摇摇头说:“人的不行了,处里掉吧。”

学员们,异常悲愤,裕诚招呼所在的二年级1班的一些同学,加上二年2班、3班及耿柱子的4班一些同学,到校长室找中村讨说法,但中村不在,听说是上宪兵司令部了,于是大家决定去司令部讨说法。但裕诚觉得这样不妥,应该先讨论一下行动方案,然后再去不迟。

七天以后,住在东陵南边杨官屯的耿柱子家来人了,耿柱子的父亲及三个哥哥,还有学校二年级四个班的一些同学,大家头上缠着白布,上边写着红字“讨还血债,惩办凶手”,耿柱子的家人举着灵牌,一行队伍来到宪兵司令部找和田劲司令官。耿柱子父亲悲痛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的哥哥们异常愤怒,他们怒视着和田劲,裕诚交给和田劲一张纸,上边罗列着中村石雄的罪状:一、草菅人命;二、殴打辱骂学员;三、克扣伙食;四、欺压学员;五、训练过严。六、酿酒闹事。请和田司令法办凶手,对于耿柱子父母,要给予补偿。

和田劲一看,这回倒是没有向着中村石雄,当着大家的面,扇了他两个耳光,骂道:“混蛋!你真是丢尽了帝国军人的脸面,我们是来帮助满洲的,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你就这样表现,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中村石雄不敢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哈腰,嘴里“哈伊,哈伊”地叫着。最后,和田劲说了许多好话,答应惩办中村石雄,并同意给耿家补偿。大家方才不太情愿地离去。

这件事情之后,中村石雄能有一个多月时间没来学校,学员的军训由一位中国教官负责,训练的程度大大地减轻了。学校的伙食也有了一定的改善,学员们暂时平静下来,进行正常的课程。耿柱子家也得到了二百块大洋的赔偿,一切似乎都已平静。

大约一个月以后,中村石雄终于出现了,他不再担任教官,现在他只是一名监查员,每天没有多少事,上午偶尔出现在操场上,只见他板着面孔,一副严肃的表情。下午基本不着面,但有人看见,他晚上总是醉熏熏地回来,回来以后,就是睡大觉。但是不久以后,一些学员莫名其妙地失踪,特别是耿柱子那个班,已经失踪三个人了,听说是有反日行为,被宪兵队抓走,原来这个中村并没有老实,他在暗中查找有反日倾向的学员,然后抓人,以达到报复的目的,这个坏家伙,这是裕诚与毓杰他们分析后得出的结论。不行,得让他吃点苦头,不能再让他肆无忌惮地坑害学员。于是,裕诚秘密地找到2、3、4班的几个人,开始密谋起来。

12月的一个漆黑的夜晚,寒风阵阵,只见远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个人,此人正是中村石雄,刚喝完酒回来,直奔学校东边山坡下厕所后边走去,这是他的习惯,中村好喝酒,每次回来,都要到厕所后边撒尿,不过这次,他朝厕所后边走去,刚要到了的时候,只见脚底下一绊,一下子摔了狗呛屎,额头重重地嗑在一块石头上,这一下摔的不轻,他在地上躺了半天才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中村石雄没有再到操场上来,两天以后,宪兵司令部来了一辆小汽车,把他拉走了,走的时候,只见他脑袋缠着绑带,一声不吭。学员看到这个恶魔走了,一时间在宿舍里高兴得跳了起来。

但是,裕诚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日本人是迟早要报复的。

撰稿:肇洪斌(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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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6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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